通知公告

  友情链接
 
当前位置:首页>>理论与知识>>战史战例
   
解放军最悲壮的三次战斗
贵阳市全民国防教育网 http://gysgfjyw.gygov.gov.cn/ | 更新时间:2006-12-15 | 来源:其他部门
字号:【大】【中】【小】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关羽关老爷走麦城的悲壮长使后人感叹而欷嘘。  

    1、三野十兵团二十八军八十二师的三个整团九千零八十六人五十年前在福建金门古宁头全军覆没也一样令人思绪不已。  

    解放军百万雄师过长江后的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使它的将领们难以避免地重复关老爷当年的错误——骄兵必败。可以说,昔日淮海战役中的胜者——三野十兵团司令员叶飞败在从双堆集侥幸漏网的败军之将——国军十二兵团司令官胡琏的手下是一种历史的必然。  

    那时的共产党是朝气蓬勃的,它对金门战役的失利的检讨也是深刻的。  

    十兵团的检讨是:……在胜利的形势下,高级指挥员(司令员叶飞,政委韦国清,参谋长陈庆先)轻敌麻痹,盲目乐观,作战任务尚未全部完成,就过早地转移了工作中心,忙于城市接管,把攻打金门的指挥责任交给了第二十八军(军长朱绍清,政委陈美藻,参谋长吴萧);对渡海登陆作战特点和困难认识不足,船只准备不充份;敌情掌握不准确,对国民党军第十二兵团两个军增援金门,敌我力量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未及时察觉,只强调抓住战机,仍按原计划发起战斗;战斗组织指挥不严密,不同建制的三个团没有统一指挥,仓促发起战斗,这就难以避免造成严重的损失。  

    但是在这检讨的字里行间,我还是看到了我对其颇有好感的华侨将领叶飞的文过饰非,推卸责任,因为他用“忙于城市接管,把攻打金门的指挥责任交给了第二十八军”这样的话,将具体责任推给了跟着他南征北战的部下。  

    在十月二十三日部队侦悉国民党第十二兵团部及第一一八师己经抵达大金门,后续部队正在海运途中的关键之时,叶飞对该敌是撤回台湾还是增援金门判断不定,不定中,叶飞下了错误的决心,这天他给二十八军的电报是:“……必须乘敌增援部队未到金门之时,抓住战机,发起登陆,攻取金门。”第二天,二十八军发动了攻击。  

    叶飞对金门失利不仅有一般的领导责任而且有着具体的直接责任。  

    我真希望能看到将军晚年时对此的总结和自省。  

    错误决策下的将士用命,其结果是悲壮惨烈的。  

    我看过影片《阿纳姆大桥》(又译“遥远的桥”),影片再演了二战中盟军惨败的一段历史:一九四四年九月十七日,英国伞兵第一师在荷兰阿纳姆大桥地区空降,经过整整九天的浴血奋战,一万名“阿纳姆红色魔鬼”仅有二千四百名生还。  

    在这里,西方人看来比龙的传人有胆魄,他们能正视失败,能尊重在那个秋天的原野上流尽最后一滴鲜血的七千多将士的英灵。  

    我不知道影片《大决战》的策划和编导有没有兴趣和胆魄拍一部“一九四九:古宁头”,来奠祭五十年前战斗到最后一枪一弹一人的那些英灵?我记得有这样一幅漫画,关公舞着大刀与记者说话:我过五关斩六将,但没走过麦城。  

    我有时会试着天马跨越时空,想象五十年前在厦门和古宁头的那些镜头…… 。  

    ……二十八军参谋长吴萧在发起总攻前,一头大汗,因为临时征集到的渡船,仅能航渡登陆部队六个团中的三个团。  

    ……负责带队投入攻击的八十二师师长钟贤文忧心仲仲地在向三个从不同建制凑成第一梯队三名团长(邢永生,二十八军八十二师二四四团;刘天祥,二十八军八十三师二五一团;徐博,二十九军八十五师二五三团)发布战斗命令:……登陆后,按“有几个人打几个人的仗,不等待,不犹豫,向里猛插”的既定战术,不要怕没统一指挥,不要怕不能恢复建制,按既定的作战方向向敌纵深穿插,天亮后,第二梯队的三个团会跟上来。  

    ……天亮后,海滩上,航渡第一梯队的船只因落潮而搁浅,在国民党空军的轰炸扫射下,全部损失,成了一堆燃烧后的灰烬。  

    ……二四四团经一昼夜的苦战,至次日(二十五日)中午十二点,在金门岛纵深弹药耗尽,指战员全部牺牲。二五一团苦战九小时以伤亡近千的代价,突围到古宁头与坚守在那里的二五三团会合,一边坚守,一边等待第二梯队的增援。  

    ……厦门,及毗邻各地,第十兵团下令紧急动员一切可用之船。  

    ……25日日落前,紧急动员所得之船仅能航渡四个连的兵力。  

    ……军长朱绍清握住临危受命的二四六团团长孙玉秀的手:“就这点兵力,对岸三个团的同志们现在能靠的就是你们了。”  

    ……孙玉秀带着十个排在敌重兵之下登陆金门,一夜血战,在二十六日拂晓与古宁头的二五一团和二五三团余部会合,给绝境中的官兵带去了信心。  

    ……二十七日终日血战,至夜十点,登陆部队突围到与鼓浪屿隔海相望的海边,然而那里没有盼望中的援兵,他们与师部、军部、兵团部、以及整个大陆望洋而兴叹。他们一咬牙,重新杀入金门岛的中心,杀上了双乳山。  

    ……二十八日日落前,这九千名登陆部队中坚持到最后的将士弹尽粮绝了。在落日里,身负重伤的孙玉秀象当年的杨靖宇将军一样,将最后的那颗子弹,平静地射入了自己的胸膛。  

    后来在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的三野战史中看到了烈士的简短生平:  

    邢永生,二四四团团长兼政委,山东寿光人,三十岁。  

    刘天祥,二五一团团长,山东无隶人,三十岁。  

    徐博,二五三团团长,浙江慈溪人,三十岁。  

    临危受命的孙玉秀只有二十九岁,在籍贯的那一栏上是一片空白。  

    这位名如姑娘的铁血男儿是哪里人氏?有没有妻子儿女?有没有遗照?在金门岛上是否还有孙玉秀以及九七名阵亡将战士的遗骨或荒冢?  

    读书过后,悬念之余,想起了一幅挽联:  

    “生为五尺男儿生能舍己,死做千秋雄鬼死不还家!”  

 
  

2、长津湖之战 
在联合国军东线部队中,风头最健的是戴维·巴尔少将指挥的步兵第七师。 
11月21日,美步兵第七师的主力进至丰山,其先头团步兵第十七团已冲到鸭绿江边的惠山镇,十分得意地面对中国升起了美利坚合众国国旗。不少官兵得意忘形,拉开裤子就向鸭绿江中撤尿。 美第十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也驾车从50公里外匆匆赶来,摄下了一张遥望鸭绿江对岸的照片。 这一天,联合国军总部几乎所有的摄影师都倾巢出动,来抢这个新闻头条。麦克阿瑟少不了又要来一番热情洋溢的贺辞:“最衷心的祝贺,爱德华,转告戴维·巴尔的第七师中了头彩。” 五角大楼的文臣武将们全都额手相庆。他们现在已开始关注和讨论如何设法使中国人同意在边界设立中立区的问题了。国防部副部长罗伯特·洛维特建议:麦克阿瑟应为设立非军事缓冲地带创造条件,部队后撤至鸭绿江以南建立防御阵地。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意洛维特的建议。 就连劳顿·柯林斯上将也被胜利的幻象所鼓舞,甚至已经在勾勒一条鸭绿江以南10~25英里的假想线了。 

这些异想天开的设想全部产生于第八集团军刚刚遭受重创之后,让人怀疑这些军政要员们是不是全都吸食了大麻或者海洛英? 美利坚合众国这是怎么啦?多年后,美国军事历史学家约翰·托兰写道:“整个韩军第二军团已被打得仓皇溃逃,而参谋长联席会议居然认为战争快要结束了,
就因为一小股美军窜到了鸭绿江边。他们可曾记得首批联合国军向同一虚幻目标前进的下场吗?”当局者迷。 

11月26日,当西线的韩军第二军团崩溃的时候,东线美第十军官兵依然在兴高采烈地往前拱。一座狼林山脉隔开了他们彼此的联系,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即将被中国军队动一个大手术了。甚至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与自己相隔仅数十公里的西线友邻部队的情况。实际上,即或是奥利弗·史密斯少将这样的高级指挥官,也是在一周前才偶然得知另外一半联合国军部署的确切情况,他们就在离他们阵地几十英里以外的地方打仗。这还多亏了一位陆军预备役少将、史密斯的老友弗兰克·洛,他作为杜鲁门总统的私人代表到朝鲜来了解战况,碰巧把一张标有第八集团军态势的透明图带在身上。而这些东西也是他几天前访问美骑兵第一师时偶然获得的。“这似乎是不可思议的,”后来侥幸逃脱厄远的史密斯少将说,“这位作为杜鲁门总统在朝鲜的私人代表的陆军预备役少将,居然是第十军和第八集团军之间实际联系的唯一工具。这两支部队之间的所有其他联系都要通过总司令部的电报往来。”沃克也有类似的隐忧。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一位年经的记者乔治·赫尔曼曾向他提问:“将军,你说你的巡逻队已经与左翼‘据信是友邻’部队建立了联系。他们是友邻部队吗?” 
“我们是这样认为的。”沃克答道。 
“你不知道吗?”新闻记者专会刨根问底。 
“我们认为他们肯定是友军。”沃克心说这无冕之王真麻烦。 
“你们与左翼没有任何联系吗?”新闻记者都在替沃克担忧了。 
“没有,我们是各自独立作战。但我们确信,那些部队肯定是友军。”沃克也染上了麦克阿瑟那信口开河的毛病。 

然而几天以后,这些“友军”差点把第八集团军全都埋葬在朝鲜!

这种事发生在通讯联络工具十分先进发达的美国军队中,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人无法理喻。 这又要回到老问题上来了: 麦克阿瑟是干什么吃的? 

11月24日,也就是麦克阿瑟的“最后攻势”发起日,美陆战第一师3个团全部进入长津水库以东地域。美步兵第七师第三十一团也进至元丰里,第十七团则从惠山沿鸭绿江西进,准备与西线联合国军会师。韩军第三师主力进至端川以北的的白岩、韩军首都师位于清津。他们哪里知道,在那些白雪皑皑的山头和谷地里,隐蔽集结着15万虎视眈眈的中国军队,正等着一声令下就对他们下手哩!


3、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是一色的华东子弟兵。 
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宋时轮是黄埔军校第五期的学生,这个辈份在国军中排起来也是不低的。可黄埔五期在蒋介石眼中是捣乱分子最多的一期,共党分子最多又最让人头痛,所以“清党”的时候杀得也很多。后来中共方面的许多名头很响亮的人物都出自这一期,象许光达、杨至成、赵尚志、张宗逊、陶铸等等。来自湖南醴陵的宋时轮也是其中一位活跃分子,1926年一进黄埔就是CY,次年即转成了CP,成了校长蒋介石的死对头。后来又在战场上把蒋校长手下那些黄埔学友打得头破血流,让校长大人很是难堪。后来中央军委解放台湾也是准备动用宋时轮的这支部队,让学生领着兵马去把校长给“请”回来。宋时轮的副手是兵团副司令陶勇将军,那也是个呱呱叫的战将,胆大包天的人物。谁不知道陈老总手下的叶(飞)、王(必成)、陶(勇)啊。第九兵团的部队都是第三野军的主力。 

第二十军在第三野战军的排名就象第三十八军在第四野战军中的排名一样,也是头号主力。其前身是1945年11月在苏北成立的新四军第一纵队,最早的渊源可以追溯到红军长征留在闽东坚持三年游击战争的闽东独立师,抗日战争中发展为新四军第一师和第六师,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粟裕就曾经是第一师师长,后来的儒雅战将叶飞也担任过第一师和第六师合编的第一纵队司令员。打过的漂亮仗不计其数。入朝前又编入了第三十军的第八十九师,阵容更显精壮。张翼翔将军时任该军军长兼政治委员。 

第二十六军原来是1947年3月由鲁中军区部队改编的华东野战军第八纵队,前身是八路军鲁中军区的地方武装。第二十六军资格虽然不太老,但名头却很响亮,以擅长打阻击闻名。据说当年与之交过手的国军中都流传着一句话:“三万发炮弹打不动,一定是八纵”。 入朝时第三十军的第八十八师列入了该军建制.张仁初将军和李耀文将军时任该军军长和政治委员。 

第二十七军原是1947年由山东军区第五、第六旅和警备第三旅组成的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其前身是胶东军区的土八路。刚成立的时候,与那些主力部队比起来,没什么太可以值得夸耀的历史。 但少林将军许世友把这支部队带成了一支劲旅。九纵刚编成就跟着许世友参加莱芫战役,打得象模象样让那些老主力看着都伸大拇哥。后来作为华野内线兵团又跟着聂凤智将军参加胶济路作战和济南作战,大大地扬了名。其第八十一师第二四一团和第七十九师第二三五团分别被授予“潍县团”和“济南第一团”的称号,渡长江,战上海,很是出了些风头。后来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和国防部长的迟浩田将军当年就在第二三五团担任营教导员。入朝时,第三十二军第九十四师列入该军建制。彭德清将军和刘浩天将军时任该军军长和政治委员。

第九兵团入朝非常仓促,他们10月下旬才从上海、常熟北上到山东泰安、曲阜地区,原拟作为志愿军预备队动员整训一个时期才入朝参战。后来因战局变化,几次打乱和改变原拟设想,要求立即北上入朝参战,这才急急忙忙登上火车往北赶。兵团的有些后续部队刚从上海赶到山东脚刚沾地就被装上赶赴东北的火车。刚刚诞生的新中国,还没有来得及建立自己国家的应急动员体制。动员都是在火车上进行的,政治干部们都是在停车时买来报纸进行动员。战士们都是到了车站换乘列车时才领到棉衣,而且还有近2/3的人没有领到手。大部人还没有棉鞋和棉帽,只能戴着大檐帽上阵。这些来自江南水乡的战士们全无寒区作战的经验和思想准备,很多人连雪都是第一次看到。当他们冒着零下40度的严寒隐蔽进入朝鲜东部的盖马高原的时候,才真正领悟到了大自然的冷酷和严峻。看看那些地名:雪寒岭、荒山岭、死鹰岭、剑山岭……,整个一个透着一役凛洌的寒气,读着这些字眼都让人打冷战。 


4 、第一天行军就冻伤了700余人。 
在进军途中,兵团的运输汽车也被炸得只剩几辆。没办法,辎重装备无法运送,所有重型火炮都只有留下。部队轻装携轻便伴随火炮徒步机动,人不留步,马不停蹄,向长津湖畔前进。因粮弹无法保障,宋时轮只好缩减向长津湖机动的兵力,命第二十七军为第一梯队,由北偏东向长津机动;第二十军经江界由西向东长津进发;第二十六军担任兵团预备队兼志愿军总预备队,暂留临江、中江镇地区集结待命,21日进至厚昌口地区。兵团指挥部向江界胜芳洞指挥位置前进。同时电请彭德怀将东线反击延迟两日进行。彭德怀知道宋时轮非常困难,同时也考虑到东西两线虽属一个战役,但各属不同的方向。麦克阿瑟又很配合,让两边的联合国军互不相属互不相问。所以同意宋时轮的建议,决定东线反击作战迟至11月27日发起。并提议第二十六军向图们江上之长津及其以东集结,准备围歼可能西援之美步兵第七师。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数十年的战争实践千百次地验证了这样一条真理:指挥员的任何奇招妙着,都必须熔化在士兵的胸中,才能最后成为伟业佳绩。1950年11月末,朝鲜北部遇上百年未遇的严寒,因种种原因未用及装备上寒区作战服装的第九兵团的江南子弟们刚进入战区,就遭遇大雪,积雪达40厘米厚,气温骤降至摄氏零下40度。他们不得不头上裹着毛巾,身上披着毛毯,穿上一切能耐寒的东西,向着预定集结地域开进。身着按南方标准缝制的棉衣的江南子弟们,正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精诚之志,在饥寒交迫之中去完成一个历史性的战略任务的。“没有不能克服的困难,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在今天的人们看来,这是一句颇有假大空之嫌的口号,可在当时的这些战士们心中,那是毫不含糊没有一点折扣可打的,任何恶劣的自然条件和生存环境,都不能成为完不成任务的理由。从兵团司令到每一个炊事员,都是在这个口号鼓舞下去创造战争史上前所末有的奇迹的。“其艰苦程度超过长征!”多年后,宋时轮将军如是说。笔者键击至此不禁哽咽,心潮起伏更是不可遏止,仿佛透过朦胧泪眼,又看见那些头上裹着毛巾,身上裹着毛毯,穿得五花八门如同叫化子一般在皑皑雪野中奋力前进的志愿军战士们。在西伯利亚冲来的凛洌寒流的袭击中,他们吞食着雪水拌炒面,忍受着饥饿和严寒的双重侵扰,衣不御寒,食不果腹,走过走兽罕至的羊肠小道,越过飞禽绝迹的茫茫冰原,不断地倒下,又不断地爬起来继续前进。 
可很多人倒下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们本可以是父母身边孝顺的孩子。 
可他们把拳拳至孝之心奉献给了至高无上的祖国。 
他们本可以是妻子身边体贴的丈夫。 
可他们把殷殷关爱之情倾注给了养育万物的大地。 
如果他们活着,他们今天会是孙儿孙女们心中慈爱的爷爷,可他们的生命已经永远凝固在了1950年朝鲜北部盖马高原那个寒冷的冬天。 
在笔者心中,他们不死! 
笔者也真诚的希望而且相信,在一切爱我中华的人们心中,他们不死! 
朋友们,记住这些无名的士兵!记住他们! 
这些江南子弟。 
这些中华赤子。 
这些轩辕世裔。 
这些英雄儿女。 

1950年11月26日深夜,在西线志愿军部队歼灭韩军第二军团的同一天,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主力已全部在预定反击地域完成集结。 
用铁的意志,血的牺牲,去换取伟大的胜利很多年后,美国著名军事评论家和政论家约瑟夫·格登写道:“以任何标准来衡量,中共军队强行军的能力都是非凡出众的。根据一个文件记载,3个师从鸭绿江的满洲一边的西北角安东出发,用16~19天的时间行军286英里,到北朝鲜东部的一个集结地域;1个师在18天里,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平均每天行军18英里。” 
这就是宋时轮将军率领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 
假如格登先生在他所知道的联合国军飞机的昼夜侦察和狂轰滥炸之外,还能了解到创造这样行军纪录和伪装水平的士兵们是处在什么样的一种生存状况,他的语气还会这么冷静漠然吗? 
如果吉尼斯大全要收入大部队徒步隐蔽机动的世界纪录,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军队当毫无争议的高居榜首。 
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看看铁流两万五千里。 
看看昼夜兼程二百四,穷追猛打夺泸定。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起来,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起来!起来!!起来!!! 
中华儿女,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与梁兴初开始美第九军纵深迂回的同一天,东线第九兵团开始向美第十军实施反击。27日,东线战区普降大雪,气温降至零下30~45度。而第九兵团之第二十军已隐蔽进入柳潭里以西以南地区,第二十七军主力已隐蔽进入柳潭里、新兴里以北地区,完成了进攻准备。作为战役预备队的第二十六军主力也于26日由厚昌地区向战场靠近,开往长津东南地区。 
宋时轮决定抓住敌人兵力分散,尚未发现我军集结的有利时机,于当日黄昏向阿尔蒙德下手。首先歼灭美陆战第一师第五、第七团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之间,得手后再歼灭美步兵第七师第三十二团和美陆战第一师增援部队。当日黄昏,第九兵团各部按预定部署发起反击,迅速完成了对长津湖地区之敌的分割包围。 
从西侧进攻的第二十军之第六十师占领了富盛里、小民泰里一线,切断了下碣隅里敌人的南逃退路,第五十八师进至上坪里地区,从东南西三面包围了下碣隅里之敌。该军第五十九师占领了下碣隅里西北死鹰岭、西兴里阵地,割断了柳潭里与下碣隅里敌人的联系。该军第八十九师亦迫近社仓里。 
从正面进攻的第二十七军,其第八十一师主力占领了位于赴战湖西侧的小汉岱、广大里地区,割裂了美步兵第七师与美陆战第一师的联系;第七十九师向柳潭里之敌进攻,当夜歼敌一部,与敌形成对峙;第八十师附第八十一师第二四二团包围了新兴里、内洞峙之敌,并歼其一部。 
第九兵团之第二十军和第二十七军部队经一夜战斗,把一字长蛇阵的美陆战第一师和美步兵第七师一部成自柳潭里向南新兴里、死鹰岭、下碣隅里到古土里截为5段。战至此时,态势极为有利,第九兵团占有先机,又有兵力优势。根据国内战争的经验,解决战斗应该是一两日之内的事。灭敌心切的宋时轮当即要求各部迅速攻歼当面之敌。 

没有想到,他们撞上了完全被钢铁包裹起来的美国鬼子,围歼被分割包围之敌的战斗进行得极为艰苦、极为残酷、极为惨烈、极为悲壮。其艰巨程度完全出乎出战前的想象和预计。 

美陆战第一师和美步兵第七师这两块骨头太难啃。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久历战阵的老行伍奥利弗·史密斯少将的应变能力确也不俗。招法也出得特别,近200辆坦克在几个被围点上围成环形防御圈,开辟临时机场,迅速运走战伤和冻伤人员,运来武器弹药和御寒装备。夜间死守,白天依靠强大的地空火力掩护,向第九兵团攻击部队发动猛烈反扑。 
而第二十军和第二十七军部队,兵员虽有10万之众,但因隐蔽机动,重型火炮全部未能跟进。只有少量轻便火炮伴随步兵行动,而每团只有8~9具90火箭筒作为反坦克火器,无法对坦克包裹起来的美军阵地形成实质性威胁。 
轻武器也是如此,水冷的马克沁重机枪打不响,迫击炮炮管收缩炮弹根本放不进去,轻机枪必须两个小时发射一次才能保证随时都能打响。 
宋时轮的战士们能用的武器只有步枪、刺刀和手榴弹,而手榴弹竟然成了这支部队的“重武器”。 那当然是相对一发步枪子弹而言的了。 
然后是饥饿和寒冷,部队少至两天,多至9天吃不上一顿热饭,一天能抓上一点炒面来吃那是幸运。第九兵团的江南子弟们毫无寒区作战经验,冻伤减员异常严重,甚至大大超过了战斗减员。 
就是在这样情况下,他们还一再突入美军阵地,但都因火力不足,冻伤严重,都不能于当晚解决战斗,最后又不得不一再撤出。 
第一天晚上的战斗就打成胶着。 
虽然给被围之敌受到重大打击,但第九兵团攻击部队各部伤亡也异常惨重。攻击新兴里的第八十师减员近1/3。而向柳潭里进攻之第七十九师减员竟达2/3,而两个师的的冻伤减员竟达全部减员数1/3。这意味着战斗开始头10个小时,第九兵团攻击部队全部减员竟达近万人。无需再多费笔墨描绘战斗的激烈程度和美军火力的强大,这个数字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宋时轮痛心疾首,将来回国有何颜面向陈老总交代? 

这才开头,更惨重的牺牲还在后头。 
28日全天,被围美军全力反扑,第九兵团各部在饥寒交迫、非战斗减员剧增和装备低劣的极端不利的情况下迎战在航空火力和优势地面炮火掩护下的美军部队。战斗最为激烈的是包围着陆战第一师的柳潭里和下碣隅里。美陆战第一师确实是美国军队中最为凶悍的部队。 

柳潭里的美陆战第一师第五、第七团连续5次冲击第二十七军第七十九师的1282和1240高地,阵地被美军的燃烧弹炸成一片火海,岩石化作粉末,树木变成焦炭!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几度易手。下碣隅里的美军也拼命向第二十军的部队反扑。 

敌人付出重大伤亡后没有突出重围。但宋时轮迅速歼灭被围美军的企图也没有实现。28日当晚,第八十师不顾重大伤亡,向内洞峙美步兵第七师第三十二团一个营和炮兵、坦克各一部发动猛攻,将其指挥所摧毁,残敌遗尸300余具,逃住新兴里。第八十师虽于当晚一度突入新兴里,但因兵力不足,冻伤减员太大,只好撤出战斗。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师歼灭陆战第一师800余人,压缩了其阵地。 至此,第八十师战斗与非战斗减员已达2/3。 


宋时轮极为震惊。 
这是在国内战争中从未遇到的情况。如果损失按这个数字上升,整个兵团能支撑多久?如此严重的局面,还敢不敢打?还能不能打?出国前毛泽东宋时轮谈话时,就指出第九兵团东线作战是一次战略性任务。11月5日,毛泽东还就此致电志愿军首长和东西两线指挥员,提醒大家注意:如果东线打得不好或打得不及时,江界有可能失守,美第十军将从东面威胁志愿军西线部队,西线部队完全有可处于敌东西两线敌军的合围之中,必将造成全局上的不利态势。第九兵团如果在此关键时刻动摇手软,让美第十军部队冲出包围,导致全局的被动,自己将成为千古罪人。 
宋时轮咬牙定下决心,打!不惜一切牺牲完成这个战略任务。
舍小我而就大我。 宋时轮,真英雄也! 

打,只能一个个地打。先打谁? 
经两天战斗,第九兵团对被围之敌部署已进一步查明,柳潭里之敌为美陆战第一师第五团两个营、第七团和炮兵第十一团两个营;新兴里之敌为美步兵第七师第三十一团两个营和第三十二团第一营及师属炮兵第五十七营和坦克分队,下碣隅里为美陆战第一师师部和第一团两个营、第五团1个营和1个坦克营。总兵力为10000余人。宋时轮调整部署,决定先对戴维·巴尔的美步兵第七师下手,首先歼灭新兴里之敌,尔后转移兵力逐个歼灭柳潭里、下碣隅里之敌。 
29日,第二十七军彭德清军长令第八十师张师长调整建制,整理战斗组织继续战斗,同时调孙瑞夫师长的第八十一师主力会同第八十师围歼新兴里地区之敌。第二十七军预备队第九十四师准备随时投入战斗。为配合第二十七军攻歼新兴里之敌,宋时轮决定,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师、第二十七军第七十九师也分别对下碣隅里、柳潭里之敌进行钳制性攻击。第二十军第八十九师对杜仓里之美步兵第三师第七团暂取守势。为准备第二步攻歼柳潭里之敌,第二十军第五十九师暂归第二十七军彭德清军长指挥。 

这边刚在运动部队,调集兵力,史密斯却先动了手。下碣隅里和古土里的美军部队,分别向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师和第六十师阵地猛烈进攻,企图打开接应新兴里和柳潭里美军部队的通道。 来势汹汹。 

29日拂晓,美陆战第一师部队在飞机坦克配合下,向下碣隅里东南角1071.1高地发起一次又一次的猛烈冲击。1071.1高地处在新兴里、柳潭里和下碣隅里“Y”字型三岔交点位置上,其地位对双方的重要不言而喻。 

据守高地的是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师第一七二团第三连第三排,带队指挥员是第二十军著名的战斗英雄杨根思。 28岁的杨根思是新四军老战士,参加过淮海战役等大小数十次战役战斗,多次荣立战功,是著名的战斗模范和爆破英雄,9月份刚出席过第一次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受过毛泽东等中央领导的接见. 这样残酷的战斗,他也是头一次经历。要饭花子出身的杨根思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站着做人的价值,惟其如此,他也更知道这种价值对于刚刚才站起来的他的同胞们的意义。当然也就更明白自己脚下这个阵地对于眼前这帮美国鬼子的重要性。这没什么,上了阵地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反正任何洋鬼子你甭想象过去倭国鬼子一样,一个伤兵进村就能吓跪一村中国人。那日子没啦,再也不会回来了。 
现如今的中国人是站起来了的中国人,死也要站着死。上午10时,美陆战第一师发起八次冲击后,全排只剩下两名伤员,所有的弹药全打光了。增援部队尚在途中,美国鬼子眼瞅着又要冲上来了。负了伤的共产党员杨根思平平静静地把最后一个炸药包放在自己跟前,又平平静静地对 
那两个伤员说:“你们下去,把重机枪带下去,不能留给美国鬼子。”“连长,你……”伤员们不想扔下自己的连长。“这是命令!”杨根思斩钉截铁。“是!”伤员哽咽着给杨根思行了个庄重的军礼,拖着重机枪爬下了阵地。陆战第一师40多个美国鬼子冲了上来。杨根思站起来一把拉着了导火索,导火索哧哧地冒着烟。杨根思大步向美国鬼子走去。美国兵根本没想到这人是来拼命的,都没开枪,一个人嘛,能怎么样。待到走到跟前了,才发现哧哧冒烟的导火索。哇的一声扭头想跑。 
一声巨响。 
敌人腐烂变泥土,勇士辉煌化金星。 

杨根思,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位特等功臣和特级战斗英雄,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位"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 


29日下午,古土里、堡后庄、真兴里地区的美陆战第一师第一团1个营和1人坦克营、英国皇家陆战队及韩军陆战队一部1000余人,在50余加飞机的掩护下,向志愿军第二十军第六十师富盛里、小民泰里一线阵地猛烈进攻,企图打通与被包围的下碣隅里、新兴里、柳潭里之敌的联系。 这是史密斯的一个败招。不要说这样的兵力出援于事无补,就是这支部队本身也为对手创造了在运动中予以歼击的极好机会。运动的美国鬼子比固守的美国鬼子好对付得多。 
第六十师师长俞炳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守卫富盛里的第二十军第一七九团奋力击退这支美军的多次进攻,并于黄昏在敌军失去飞机掩护的有利情况下,对其实施坚决的反冲击,将其包围在富盛里以北的公路上。经彻夜激战,除坦克大部分逃回古土里外,其余美、英、韩军大部被毙伤,仅存的240人于11月30日晨6时在麦克劳林少校率领下全部举手投降。 

29日14时,柳潭里的美陆战第一师部队向第二十七军第七十九师阵地攻击,并空投伞兵百余名配合,均被已伤亡惨重的第七十九师部队击溃。 
史密斯这一轮出拳,差点把自己手给打折了。 

史密斯这一轮拳出完后,宋时轮出手了。 
11月30日,战将陶勇亲临新兴里,指挥第八十师和第八十一师主力和第二十七军全军炮兵,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向新兴里之敌猛烈攻击。提着“重武器”手榴弹的战士们蜂涌冲进美军的坦克防御圈内,与美国兵血肉相搏,并于次日拂晓,将敌压缩至狭小地区,11月30日13时,第三十一团长麦克劳恩上校见伤亡惨重,待援无望,便在40余架飞机掩护下,以10余辆坦克为先导,沿公路向南突围。第八十师和第八十一师在伤亡惨重,有些团队在只剩几十个人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战斗,冒着敌机轰炸奋勇投入追击,沿途围追堵截,又将该敌截歼大半,团长麦克劳恩上校被击毙。战斗异常惨烈、悲壮。 

第八十一师第二四二团第五连在奉命在敌人撤逃途中设伏。战斗打响了,却无人站起来冲锋。 他们永远站不起来了! 
已经展开战斗队形的整整一个连的干部战士,全部冻死在阵地上,人人都是手执武器的冲击姿态,怒目注视着前方。 没有一个向后的。 
全部化作一座座晶莹的冰雕。一百多人的连队,幸存者仅仅是一个掉队战士和传达命令的通讯员,笔者键击致此不由泪雨潸然,大恸难抑。 
烈火焚身的邱少云已经家喻户晓,可有谁知道在1950年朝鲜东线那个寒冷的冬天,在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中还有着众多没有留下姓名的雪上邱少云。为了所有的中国人都能够挺直了腰杆生活,他们付出了自己永远不能站在这个世界上的代价。 
朋友们,记住这些英勇无畏的无名士兵! 

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汽车轮子。 
剩下的敌人眼瞅着就要窜过封冻的长津湖与湖西的美陆战第一师会合了。 
这当口,一个再巧不过的事情发生了。 
塞满了一辆辆汽车的美国兵万万没有想到,机械化好是好,机械化使他们摆脱了中国兵没完没了的冲击,但最后埋葬他们的,也正是赖以生存的机械化。刚封冻的长津湖只能过人,不能跑车,载满人的汽车单位压力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压强太大,致使湖面坍塌。 又水葬了一部分美国兵,接任团长指挥的弗恩中校也在其中。 
人怒天亦怒! 剩下的不到几百人,刚跑到后浦里、泗水里地区,又一头撞在第八十一师的设伏网上, 全部就歼。 
至此,美步兵第七师第三十一团、第三十二团第一营和师属第五十七炮兵营共1个加强团的兵力,全部被第二十七军部队歼灭,俘虏该团官兵300余人。第三十一团团旗亦被缴获。 
这是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中国人民志愿军歼灭的唯一一个美国陆军团级单位的建制部队。 

彭德怀闻讯大喜: “嘉奖第九兵团,嘉奖第二十七军。” 
12月2日凌晨2时,毛泽东致电志愿军总部并宋时轮:“庆祝第九兵团两次歼敌大胜利。” 
宋时轮这一拳打得又凶又狠。 

第九兵团掉过头来又要收拾柳潭里的陆战队。 
11月30日,美第十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向陆战第一师师长奥利弗·史密斯少将和美步兵第七师师长戴维·巴尔少将传达了麦克阿瑟的新命令:长津湖附近所有部队全部撤往咸兴、兴南地区。 
其实陆战队已经完全动摇,史密斯知道如果再不赶紧脱逃,步兵第三十一团的命运将会落在自己头上。这几天,他已深深地感觉到,中国军队是一支勇敢善战士气高昂的队伍,有很强的战斗力,从他们不畏重大伤亡奋勇冲锋的精神来看,他们根本没把陆战第一师放在眼里。 
他急令柳潭里的陆战第一师部队迅速突围,向下碣隅里靠拢。 
12月1日,进至清津、惠山镇等地之敌开始向咸兴地区撤退,柳潭里的陆战第五团和第七团也在大量飞机坦克支援下全力冲出包围,向下碣隅里靠拢。 
宋时轮知道他的战士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第五十八师和第五十九师部队营连排三级干部绝大部分都被冻伤,战士们冻饿减员已达到惊人的地步。而面对的陆战第一师陆空协同作战水平非常之高,近距空中支援的飞机在两军相距50米的距离内仍然敢进行凝固汽油弹的攻击,给阻击部队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但值此关键时刻,必须坚持打到底! 
第二十七军彭德清军长命令第五十九师师长程业棠率主力坚守死鹰岭,阻敌南逃北援,第七十九师和第九十四师由柳潭里向死鹰岭驰援。 
但这些在冻饿和战斗中严重减员的部队战斗力已大大打了折扣。宋时轮只有寄希望由长津湖东侧直插下碣隅里至真兴里一线的预备队第二十六军部队。 
 
  
就看最后谁先抢到位。 
机动力极强的陆战第一师最后还是占了上风。 
12月3日,史密斯豁出血本,在航空火力掩护下,从下碣隅里向柳潭里出击,接应陆战第五团和第七团。 
第五十九师腹背受敌,与敌反复争夺,阵地几经易手。 
终于还是被陆战第一师突破阵地。 
死伤累累的陆战第一师第五、第七团翻越死鹰岭,进入下碣隅里与史密斯会合。 
宋时轮懊恼万分,大声问作战参谋: 
“第二十六军为什么不上?” 
“第二十六军还未到位!” 
宋时轮一拳击碎铺着地图的木板桌,铅笔、茶杯散落一地。还有什么比让被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的对手从眼皮子底下逃走更让一位战将痛苦的呢? 

陆战第一师合兵一处后,一面紧急空运伤员,一面调集真兴里以南美军部队北援接应。陆战第一师陆续空运走的伤员就有4500余人之多

宋时轮至始至终都是一个“打”字,不管局面多么困难。 
宋时轮原拟调生力军第二十六军于12月5日发起进攻,消灭陆战第一师于下碣隅里。但第二十六军部队因大雪未膝,路途遥远,行动困难,迟至12月6日晚才到达预定位置。 
可史密斯一大早就跑啦! 
没有更多办法的宋时轮只好又使出土八路的老法宝。 断桥破路。 
第二十军军长张翼翔接到宋时轮的指示后,马上命令第六十师部队把从下碣隅里至古土里乃至真兴里道路上的桥梁全部炸毁,封锁敌南逃之路,特别是下碣隅里向南到古土里之间的水门桥。 
12月4日,第六十师将架在峡谷的断崖上的水门桥炸毁。照国内战争的经验,拥有1400多辆各型车辆、辎重和坦克的陆战第一师这下是没跑了。 
确实,陆战第一师这时被堵在路上被第二十军和第二十七军的部队打得焦头烂额,一天也挪不了几里路,眼瞅着就要完蛋了。

可他们还是绝处逢生了。 

12月6日,美第十军工兵中校约翰·帕特里奇乘飞机侦察了水门桥,估算出需要4套M2车辙桥。 为保险起见,决定空投8套。 
次日上午9时半,美国远东空军第五航空队出动C-119运输机8架,将8套钢制的车辙桥板和木制的车辙桥组件投向古土里环状阵地内。随即,陆战第七团辎重队担任掩护,两个工兵排当天就将水门桥架通。 
不仅如此,对于第二十军用毁坏车辆设置的路障,陆战第一师用推土机很快就予以清除;对于被炸毁的道路和桥梁,陆战第一师机械化作业的工兵分队很快予以修复或重新修筑了迂回道路。 
当晚,美陆战第一师第五、第七团冲过水门桥,与先期到达的美陆战第一师师部和第一团会合。 如此惊人的综合能力,如此迅捷的机动速度。 

宋时轮和他全兵团的官兵们都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具有高度现代化战争手段的陆战第一师确确实实是个此前从未遇到过的劲敌。陆战第一师这个敌人,给中国军人上了血与火的一课。经历过这场战争的士兵,比任何人都渴望自己的军队长上现代化的翅膀。 

陆战第一师对第九兵团也有“从未见过”的认识,“中国兵这样多,这样顽强地反复进攻的事从未见过。”“他们冒着陆战队的炮火源源而来,其视死如归的精神令陆战队员们肃然起敬!” “对这场战斗,我感觉是强烈的,因为我失去了所有的战友。我们伤亡惨重。我从未见过像这样的战斗。我曾经在二战中,遇到过德军最后一次大反攻,但也不似长津湖之战这样激烈。那情景真是不堪回首。” 
多年后,美步兵第七师师属第五十七炮兵营营长卡罗·D·曾顿斯中校如是说。 

12月9日夜,美陆战第一师所有车辆在公路和桥梁上川流不息,倘若有一支生力军在此时此刻再度出现,疲惫不堪焦头烂额的陆战第一师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度支撑一记致命重拳的狠击。 

可是宋时轮已经没有生力军了.在大雪中徒步机动的第二十六军受到美航空火力的狂轰滥炸,白天根本无法行动,晚上追击又走不远,每次都只能抓住陆战第一师的一个尾巴。而第二十军和第二十七军的部队经连日作战,饥寒交迫,战斗力大打折扣,已经形不成强有力的拳头了。 

本来水门桥南侧有第六十师的1个连队设伏,又处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位置。应该是史密斯的一个克星。 可已冻饿10余日的他们全部站不起来了,大部分官兵冻死。当后续部队赶来的时候,少数握着手榴弹的幸存者也奄奄一息。 
赶到的后续部队目睹此状全部痛哭失声! 
转身就疯狂地冲向战场。但还是要打!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两支英勇的铁军还是表现出高昂的战斗意志,所有还能活动的人包括轻伤员都投入追击,死死地缠住敌人,几次将陆战第一师部队截住并予以沉重打击。 许多已经冻掉脚趾头的战士仍然一瘸一拐地提着手榴弹去追击敌人。陆战队员们多次被几个甚至一两个中国士兵打得半天动弹不得。 

“只要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这就是新中国的人民军队。 

陆战第一师一路上被打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12月12日,精疲力竭的陆战第一师在美步兵第三师的接应下,逃出第九兵团的包围。 他们把这段历程称为“地狱之火”。 


据陆战第一师自己统计,侥幸逃脱包围后,有着24124名官兵的美陆战第一师战斗减员4418人,冻伤减员7313人,减员总数为11731人。减员数量为全师兵员总数的40%。加上美步兵第七师、步兵第三师及其它部队的损失,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在长津湖战斗中共歼灭美军13900余人(战斗伤亡)。第九兵团战斗减员19202人,冻饿减员28954人;减员总数48156人。减员数量为全兵团兵员总数的32.1%。也就是说,全兵团每3个人中就有1个人牺牲或负伤。第二十军冻伤最为严重,营连排三级干部大部分被冻伤所致坏疽致残致亡,作战结果:联合国军美第十军伤亡惨重,演成全线大溃退,完全没有达成其战役意图;而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全线进攻,基本实现战役目标,并完成巨大的战略任务。中国军队在东西两线的作战,从根本上改变了朝鲜战局。 

没有人公开批评过宋时轮将军在如此众多的冻伤减员的问题上应负什么责任。毛泽东没有,彭德怀也没有。 他们都知道,在瞬息万变的战争中,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乱原部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了,加上刚成立的国家没有建立起相应的应急动员体制,出现这样大的非战斗减员是难以避免的。而宋时轮面对复杂情况决心坚定,处置果断,完成了艰巨的战略任务,表现出高度的全局意识和战略观念,是一个优秀的高级指挥员。毛泽东多次发电,对宋时轮和第九兵团予以高度赞扬。 

可宋时轮将军却终生为此自责、内疚。倘若从接到准备入朝作战命令开始,就不对补给存依赖心理,捧起老法宝,发动大家“八仙过海”想办法就地筹集或购买冬装;倘若能照原计划在山东完成3个月整补;倘若能在东北实现两周整训并进行必要的补给,冻饿减员会更小,作战成果会更大。 但是,战争毕竟是战争,没有“倘若”可言。 
何况是一场别人强加于我们的战争。 

1952年7月11日,时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员的宋时轮将军被中央军委任命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高级步兵学校校长。9月的一天,在鸭绿江边即将返国的宋时轮将军向长津湖方向脱帽弯腰,向长眠在那里的他认识和不认识的战友、那些有名和无名的忠勇士兵,深深地鞠躬90度。当他抬起头来戴上军帽向他们致庄重的军礼的时候,人们发现,这位身经千战的名将已经泪流满面.

1992年,一位英籍华人在《世界军事》上撰文: 
“第二次战役即清(川江)、长(津湖)之战‘迫使敌军转入防御,从而扭转了朝鲜战局。’” 
“中国人自近代以来第一次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战胜一个西方列强(而且是最强国)的战争应该是抗美援朝战争。只是经过这场战争,中国人才真正在世界强国之林中站立起来。清长之战是对一百年前鸦片战争的一个交代:是的,我们战败过,但是现在我们胜利了!因此,清长之战值得我们每一个炎黄子孙永远引为自豪和加以纪念。”“建议:宣传清长之战的历史地位,每年12月24日举行隆重的纪念活动。”他还建议,为宋时轮、梁兴初等民族英雄和他们的士兵们刊碑。 
笔者举双手投赞成票。 

1991年9月17日,宋时轮将军面带微笑走向永恒。他曾说: “让我们永远记住这段历史,因为它是中华民族的辉煌!” 
我们记住了吗? 

 
  
湘江之战
血洗的河 
  那一天,湘江是一条血洗的河。
  宽阔的江面上,浓烈的硝烟中,红军踩着早已磨穿的草鞋,行走在浮桥上,头顶上,几十架飞机轰炸着、扫射着,行进的队伍中不断有人倒下,落入江水,和着那些死亡的骡马、散乱的文件、零落的钞票、圆圆的斗笠……漂着,鲜血把碧绿的江水染红了。 
  那天,湘江是一座血肉铸成的丰碑。 
  一次又一次惨烈的激战,一批又一批壮烈的牺牲,那些有名的无名的英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进攻,为长征铺垫了前进的通途。 
  那一天,是1934年12月1日,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的最后一天。 
  如果说,长征是震惊寰宇的壮举,那么,湘江之战,则是这一壮举中最惨烈、最悲壮的一幕。福建健儿为此役做出了巨大牺牲。 
  71年后的深秋,我们来到湘水边,来到当年血战的战场,寻找那幅血与火、生与死、存与亡的历史画卷,寻找那段传奇,寻找一个答案———在那样的绝境之中,在那样的困苦之中,我们的先辈是怎样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和坚韧的毅志,杀出一条血路,把中国革命的火种和希望带向前方? 
  危难时刻 
  自广西兴安县城往北15公里左右,就是著名的界首镇。湘江上游,自镇区东边缓缓而过。岸边,一座古老的祠堂,大门上刻着“三官堂”三个大字。这座现已改名“红军堂”的建筑,就是周恩来、朱德、彭德怀等当年指挥红军渡江的指挥所。 
  江水平静地流着,碧绿碧绿的,两岸是密集的灌木,也是碧绿碧绿的,极目望去,是一道怡人的田园风光。 
  但是,疲惫的红军将士们谁都无心欣赏风景,那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词———突破。从中央苏区出发时,他们根本想象不到,这场战斗竟如此惨烈,如此艰难,牺牲如此惨重。正如71年后,我们站在江边,心中只有无尽的感慨。 
  长征出发后,一个月内,红军连续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于11月下旬进抵湘桂边界。 
红军西进时,左翼一军团,随后九军团;右翼三军团,随后八军团;后卫五军团,成甬道式保卫中央纵队在中间行进。按时任一军团军团长林彪的话说,是两个轿夫在抬着轿走路。而且,队伍辎重过多,带上了许多坛坛罐罐,如笨重的印刷机,就像大搬家,行动异常缓慢,一天只能走四五十里路,甚至更慢 
  这种笨重的大规模西进,使红军过早暴露了战略目标。同时,也给了蒋介石充裕的时间调兵遣将,部署湘江战役。他调兵数十万,在潇水以西、湘江以东的兴安、全州、灌阳之间,布下了号称“铁三角”的第四道封锁线,妄图全歼红军于湘江以东地区。 
  此时,辎重缠身、包袱沉重的红军队伍,已处于战略上的被动局面。 
  不过,五路敌军中,仅湘军一路行动积极,其他四路行动较迟缓,此时本是红军最好的歼敌之机。但因当时的指挥者一心想进湘西与二、六军团会合,错过了时机。在李德等人的错误指挥下,11月25日拂晓前,红军在道县、江华间渡过潇水,钻进了蒋介石早已布好的口袋。 
  事实上,绝境之中的红军仍有机会———桂系白宗禧既怕红军,又怕蒋介石,做出了既反共又防蒋、只追击不硬堵的决策,于11月22日将主力由全州、兴安地区退到桂林东南的恭城龙虎关地区防堵,在全州、兴安一线留出一条通道。此时,如果红军能抓紧时间轻装急进,则可在一昼夜间渡过湘江。但不肯丢弃辎重、背着重包袱的部队,仍按部就班,慢悠悠地行进,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11月25日,中央红军决定分成四个纵队,在全州、兴安之间渡过湘江。当晚,刘亚楼率领的一军团二师出湘江后发现,全州至兴安的湘江防线并无敌人主力,全州空虚。但由于李德指挥延误,扼守湘桂走廊的全州古城终被先到一步的敌军占领。红军再陷绝境! 
  然而,绝境处仍有化险为夷的希望。 
  据情报,至27日,全州以南至兴安的几十里湘江依然空虚,如能阻挡全州守敌南进,抓紧一两天内快速过江,可避免重大损失。 
  但是,历史的结局却是那样的出人意料之外。行动迟缓的中央纵队仍舍不得弃掉辎重,本可一昼夜走完的路,走了两天多。这一迟缓,让红军付出了数以万计将士的鲜血和生命。 


 
  这时,蒋介石发现桂军南移后湘江不设防,大为震怒,即于28日严令夹击已渡过湘江的红军,堵击未过江的红军。 
  于是,一场惨烈的血战无可避免地到来了。进退维谷中的红军,走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 
  血染湘江 
  “血染十里溪,三年不食湘江鱼,河底遍尸体。”著名红军作家陈靖的《湘水黔山》,悲愤之中吟出了当年血战之惨烈。 
  从11月28日到12月1日,战斗没有停止过,硝烟没有消散过。新圩阻击战、脚山铺阻击战、光华铺阻击战、界首渡口保卫战、水车阻击战……这片狭窄的土地,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枪林弹雨、这样的腥风血雨吗? 
  当我们读到后人整理的当年血战敌我兵对比时,心头顿涌浓浓的悲壮之感。脚山铺战场,敌我兵力2∶1;光华铺战,敌我兵力2∶1;新圩战场,敌我兵力4.3∶1;水车战场,敌我兵力8∶1……而且,敌人装备精良,还有飞机支援。然而,就是在这种极其险恶的局面下,红军将士硬是用血水浇筑出一条跨越湘江的通道。 
  作为后来人,我们难以想象,这是怎样的一场战斗。 
  由于错误的指挥,红军几失良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红十团团长沈述清、继任团长杜宗美战死江畔,红五师参谋长胡震、团长黄冕昌血洒新圩,红五团政委易荡平壮烈自戕,红三十四师政委程翠林饮弹宝盖山,师长陈树湘断肠殉难…… 
  曾亲历此役的张育发老人,向我们回忆起当年的情景:“敌人一拨又一拨地冲上来,黑压压的,光华铺附近满山都是尸体。湘江的水都被血染红了,好骇人。” 
  红四团政委杨成武当时仅20岁,在恶战中身负重伤,团长耿飚挥舞马刀冲入敌阵,直杀得血糊满身。后来,杨成武在《忆长征》中描述这场血战,惊心动魄:“敌人像被风暴摧折的高粱秆似地纷纷倒地,但是打退了一批,一批又冲上来,再打退一批,又一批冲上来。从远距离射击,到近距离射击,从射击到拼刺,烟尘滚滚,刀光闪闪,一片喊杀之声撼山动地。” 
  …… 
  11月30日夜至12月1日,是中央红军最险恶的一天一夜。 
  11月30日,红一军团的米花山、美女梳头岭、尖峰岭等主要阵地相继失守,林彪、聂荣臻、左权彻夜不眠,给中革军委发了一封火急电报:“军委须将湘江以东各军,星夜兼程过河,一、二师明天继续抗敌。”这就是著名的星夜兼程过河电报,之所以著名,是因为已到了千钧一发之际。1日凌晨3时半,中央局、中革军委、总政联合发出最强硬的战斗命令:“一日战斗,关系我野战军全部西进……我们不为胜利者,艰险为战败者。胜负关全局……望高举着胜利的旗帜,向着火线上去。” 
  殊死的血战,英勇的阻击,争取了宝贵的过河时间。至12月1日晚,中央红军大部渡过湘江。蒋介石数十万大军未能阻挡红军西进的铁流。 
  湘江战役是红军长征历时最长、规模最大、战斗最激烈、损失最惨重的一战。是役中央红军折损过半,仅余3万多人。其中,牺牲师级指挥员7人,团级指挥员16人。未过江的红三军团十八团约1800人,以闽西子弟为主、担任殿后掩护任务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5000多人,几乎全部牺牲。 
  浩气长存 
  中央红军渡过湘江后,登上越城岭,越过老山界,向湘黔边进发。 
  湘江战役是红军长征这条地球上的红飘带最沉重的一个结。它粉碎了蒋介石将红军“全歼于湘江以东地域”的罪恶图谋,同时也宣告了“左”倾机会主义军事路线的彻底破产。血的教训,促成了红军改变进军方向和黎平会议的召开,遵义会议奠定了基础。 
  春秋迭易,硝烟已逝。如今,湘江重归平静,人们在这碧绿流水旁平和地生活着。 
  站在“红军堂”前,望着静静的湘江水,对岸是葱绿的树林,远处是充满生机的田园,身后是繁荣的街区,江上间或有人划舟而行。生活,平和地延续着。而我们可以想见,因为那段厚重的历史,在这种平和生活中的人们,他们的心中,永远珍藏着一份沉甸甸的财富———红军将士顾全大局、英勇奋战的革命气概和钢铁般的毅志,这已成为后来人不断进取、开拓未来的不竭动力。当地老人罗柏生、唐德卿的记忆中,几十年后仍清晰地印着当年帮红军扛木头架浮桥、红军分粮分肉给穷人的情景。 
 
 
  桂山苍苍,湘水泱泱。长征烈士之雄风壮节,与山共峻极,与水同流长。 
  红三十四师,一支主要由闽西子弟组成的“钢铁之师”,为掩护红军主力渡过湘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此后,红三十四师从中央红军的队伍和番号中彻底消失湘江遗恨 
  暗红的血,像无数条蚯蚓在焦黑的土地上蠕动;山上山下,尸体一具挨着一具,有的俯卧,仍紧紧握着枪,有的仰躺,死不瞑目,望着冬日苍白的天空;被炮火烧焦的树上,挂着血肉模糊的残肢,烂成碎片的军衣,在寒风中轻轻抖动,像一簇簇灰色的野火…… 
  这是后来的文人描写的当年红三十四师的战场。但是,这支“钢铁之师”之悲壮之惨烈,又岂是任何语言和文字可以表现的! 
  湘江之战,红三十四师为掩护渡江,以一个师的兵力阻击数倍敌人的无数次疯狂进攻。但完成阻击任务后,渡口已被敌人占领,他们过不了江,只好转身继续战斗,直拼到弹尽粮绝。 
  五千闽西子弟,用生命铺就了长征的通途。今天,当我们重新梳理这段故事的时候,心中有无限感动,更有无尽的遗恨。 
  1934年12月3日,渡过湘江的中央红军主力已进至兴安华江一带。然而,负责殿后的红五军团三十四师却毫无消息。 
  红三十四师主要由闽西子弟兵组建、改编而成。营、连级干部,除少数是原红四军调来的骨干和红军学校毕业分配来之外,大多数系福建籍。每个团约1700人,全师约5000人。长征一开始,红三十四师一直都是后卫。他们走在庞大队伍的最后,处境最险,打得最苦,最后的结局也最惨烈。 
  此时,湘江两岸已完全被敌人封锁,东岸到处都是桂军、还有湘军刘建绪部、中央军周浑元部和广西民团。红三十四师已处在多路强敌的重重包围之中,西进渡江的所有道路都被彻底阻断了。一次次突围受阻,一次次被伏击,红三十四师在撤退中多次被冲散,伤亡人数剧增。师长陈树湘和战友们一路砍杀,突破一层又一层围堵,到最后只剩下140多人。 
  12月9日,陈树湘率余部在湘南永明抢渡沱水时,遭到当地保安队的袭击。陈树湘指挥大家顽强战斗,不幸腹部受重伤而被俘。在敌人的担架上,陈树湘乘敌人不备,毅然绞断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实现了突围前“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 
  陈树湘牺牲后,红三十四师余部转战于湘南的道洲、永明、江华、蓝山、宁远之间的山区,队伍最多时发展到300多人,并建立起3支游击队。1935年冬,不幸被重兵包围,战至弹尽粮绝,最后大部分牺牲。 
  据有关党史资料显示,红三十四师的五千闽西子弟,湘江之战中多数战死沙场,有的则在负伤后冻死、饿死、病死,另有400多人被俘,先后被关押在全州、兴安和桂林的监狱里。后来,又被运到广州,最后送到了厦门,再遣回闽西原籍。在国共合作抗日时期,他们中多数重新参加了新四军等抗日队伍,继续为中国革命浴血奋战。 
  湘江战役后,红三十四师从中央红军的队伍和番号中彻底消失了。但他们浸染在那片红土地上的鲜血,他们的英魂,却永远不会干涸,永远不会消散。 
  兴安狮子山上的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气势恢宏。建成开放后,常有南来北往的人们来这里瞻仰、缅怀革命先烈。


广西兴安县界首镇湘江边的“红军堂”,是当年朱德、周恩来、彭德怀等指挥红军渡江的临时指挥所,现已辟为红色旅游景点。


“钢铁之师

红三十四师的前身是福建省军区独立第七师。 
  1932年初,中共闽赣边区省委作出扩大红军的决议,要求宁化、长汀、连城在3月底前成立一个独立师,宁化成立2个团。宁化县委根据决议,立即决定把各地游击队、赤卫队和曹坊红色警卫营合编成独立第五团,团长龚连基,政委范世英。不久,又成立一个新编补充团,调独立第五团特务连连长张瑞标任团长。 
  1933年3月16日,经中革军委和福建省委批准,福建省军区独立第七师在宁化城关成立。师长陈树湘,政委范世英,参谋长朱元金,下辖2个团。宁化独立第五团和宁化补充团合编为第一团,团长邱国元。禾口、淮土、城关、曹坊等地游击队合编为第二团,团长张瑞标。每团4个连。当天下午3时,全师指导员和社会各界人士参加了宣誓典礼,由陈树湘师长宣读誓师词,全师指战员表现出雄赳赳气昂昂的英雄主义气概。 
  8月,独立第七师奉命在中沙、河龙、安远等地开展游击斗争。 
  9月,中央要求“独立第七师要扩大到3个团,并且每个团都要充实人员”。宁化县委、县苏根据中央批示,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扩红”运动,独立第七师扩充为3个团,张瑞标提升为副师长。 
  1933年7月,彭德怀率领的东方军攻打泉上土堡,独立第七师兵分两部,一部配合红五师十五团主攻,歼灭敌人第五十二师三0七团,毙敌300多人,俘敌900余人,俘获宁化两任县长,活捉宁化、清流、归化和长汀、石城等地地主武装400多人,缴获大洋10000多圆。另一部担负阻击敌援任务,在延祥石狮岭全歼国民党第五十二师三0九团,击毙敌旅长,活捉敌团长,计毙敌100多人,俘获营以下官兵300多人。 
  泉上土堡之战,是东方军东征福建首战大捷,受到中央和中革军委的表彰。此役后,独立第七师随东方军转战清流、连城、永安、沙县、尤溪等地。 
  1934年7月,独立第七师奉命开赴上杭、武平等地围歼敌钟绍奎部。副师长张瑞标率领突击队乘夜色发起偷袭,身中数弹,在撤退途中壮烈牺牲,年仅27岁。 
  1934年10月,独立第七师改编为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在此前的一年零七个月中,参加大小战斗上百次,拓展了宁化、清流、归化数县根据地,为中央主力红军扩充了一大批指战员,曾被《红色中华》誉为“钢铁之师”。


“福建战士作战十分勇猛” 


个人的命运,因战争而改变。71年前的湘江血战,有不少红军官兵或因伤病,或因被俘,散落在兴安当地。他们怀着对生活的憧憬,坚强地活着。 
  今年86岁高龄的张育发老人,就是其中一个。 
  老人原名王炳文,原籍江西南丰县东坪圩。1933年,他才14岁,就加入红军。老人回忆说,当时条件十分艰苦,很多人都没有军装。他因个子小,担任卫生员。他还清楚地记得,长征时他背着药箱,戴着斗笠,穿着草鞋。途中,不时有飞机轰炸。为避免暴露,部队白天休息,晚上行军,不点火把,一个挨着一个走,讲话非常小声。 
  1934年11月底,张育发随部队到达光华铺,首长说这里有硬战要打了。当时,他所在的班有12个人,只有6条枪,子弹也没有多少。敌人弹药充足,还有飞机、大炮掩护。但是,战友们都十分勇敢。打战时,连长冲在最前面,副连长在连长后面,然后是排长、班长,战士们紧跟着。没有枪的战士,接过倒下的战友的枪,继续往前冲。张育发所在的连队,有好几个福建籍战士,“他们冲起来一点都不含糊,十分勇猛”。这场战斗十分艰苦,“敌人一拨又一拨冲上来,黑压压的一片,附近满山都是尸体。湘江的水都被血染红了,好骇人”。 
  部队且战且退,遭到敌人伏击。张育发左腿膝盖处受伤被俘,被关押在兴安县城湖南会馆里。关在一起的有七八十人,又冷又饿,不少人伤发而死。一个多月后,他们被告知,有盘缠的人可以自己返回原籍,有兴安人愿意认领的可以留在兴安,当时,兴安一个老裁缝刘运生年老无子,见张育发可怜,便认他做儿子,教他裁缝手艺。 
  张育发伤好后,多次试图寻找红军没有成功,只好在兴安生活下去。1945年,他到兴安镇冠山张家入赘,并改姓名为张育发,生有四子。1979年,在当地民政部门的帮助下,他回到江西老家探亲。老人的大儿子张征远说,父亲小时候经常跟他们兄弟讲长征的故事,他为父亲的革命生涯而骄傲。前不久,老人还获得了一枚抗战胜利60周年纪念章。 
  现在,当地民政部门每月向老人发放红军失散人员生活补助金160元。“这够我每天喝上几杯了。”老人爽朗地说


血水染红的历史

  历史上,总是有一些悲情英雄。他们也许生命短暂,但他们的力量却是巨大的,能将瞬间变为永恒。血染湘江的红军将士,就是这样一群悲情英雄,他们和湘江融为一体,永远铭刻在人们心中。 

  湘江之战,单从史料的角度来看,只是一个名词。可当你走进那段故事,触摸那段历史,倾听那些悲壮,你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静。 

  “血染十里溪,三年不食湘江鱼,河底遍尸体。”闽西子弟的血洒在了异乡的土地上,他们再也无法回到心中的家园。然而,正是他们的牺牲,保住了所有中国人共同的家园。 

  那一天的湘江,是血色的湘江;那一段的历史,是血水染红的历史。多年之后,那血色凝结成了一段火红的记忆,留在代代中国人的心中,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加鲜艳…… 

湘江界首渡口。当年,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随中央纵队在这里渡过湘江。

界首光华铺红军烈士墓,合葬有湘江血战中牺牲的沈述清、杜宗美等18位红军指战员。墓旁立有杨成武将军为烈士题字的石碑。 

兴安县城水街上的湖南会馆,是当年国民党关押红军战俘的临时场所,如今已是水街著名一景。

五十三年后,杨成武将军为在湘江血战中牺牲的战友题字纪念。


丰碑

  1984年,著名作家魏巍重走红军长征路时,来到界首光华铺红军烈士墓前,心潮澎湃,禁不住老泪纵横。回到北京后,他与聂荣臻元帅共同建议修建烈士纪念碑园,以抚慰烈士英魂,教育后代。 

  1996年1月,碑园于兴安县城西南狮子山落成,占地120亩,分为群雕、主碑、陈列馆三大部分。 

  大型群雕为全国烈士纪念群雕之最,长46米,高11米,用灰白花岗岩雕成,由4个头像和5组浮雕巧妙连成一体,生动再现了突破湘江战斗前后的历史画面。主碑高34米,耸立狮子山顶,上部为三支直刺苍穹的步枪造型,下部为圆拱形碑亭。主碑和群雕由一线四折共184级台阶连接,寓意红军突破湘江的曲折过程。纪念馆位于北山脚,馆内陈列有湘江战役模型图、红军长征过广西路线示意图、中央领导人题词及部分实物。 

  碑园已列为全国中小学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全国百家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